Monday, December 29, 2008

小小丹青有天地 不教蝼蚁枉此生

  
文/沈桂方(摘自《文道月刊》第40期 1984年)


《聚》 吴亚鸿 1982 

   
     
  偶然的发现,或灵感一时的触发,常会令一位画家的艺术创作产生震荡,从而把他的艺术成就推向另一个高峰,达到更高的境界;这个偶然,改变了吴亚鸿君的艺术方向,提高了他的创作水准,亦带给他无比的荣誉。

  亚鸿君年少时酷爱艺术,后得艺苑名宿庄金秀先生指点,画艺一日千里,屡有突破。

  近三、四年来,亚鸿君逐步摒弃传统的绘画创作,专心寻求自我艺术表现,经过不断的思考和蜕变,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艺术风格——水墨平面艺术。

  平面艺术,西洋绘画早已有之,惟在水墨画方面,却鲜有听闻,主要原因可能是,水墨画家有者不愿放弃传统的旧包袱,或是嗤之以鼻,甚至有些在作强烈的排斥。放眼我国水墨画家群,唯独亚鸿君一人,在这方面执著探寻,勇气可嘉。

  据画家本身透露,他早期的平面水墨画创作,尚保留平浅的透视原理,直至近期,才作完全平面的尝试;画中的小动物也由麻雀、蟑螂和蜘蛛而到现在的蚂蚁群。至于为什么会放弃麻雀、蟑螂和蜘蛛而改画蚂蚁群呢?亚鸿君认为,上述三种素材,体积过大,墨点太重,很难把点线要素,构成抽象的画面。

《对语》 1981


  谈起用蚂蚁群作为绘画素材时,亚鸿君这样说:“一日在厨房搬动厨具,无意中瞥见地上一群蚂蚁,有规律地向四方爬动,像是为本身生存而努力奋斗,正合乎我们竞争社会的形态,灵光一闪,得了启示,就这样,我把它们画入作品中。”单单数语,道破了画家改变绘画素材的秘密。

  亚鸿君的作品,构图相当谨慎,一笔在手,左横右直,笔笔分明,一幅画中蚂蚁几乎布满画面,为数不下三五千,却难得他画来一‘蚁’不苟,作品虽少了水墨的磅礴气势,可是富具图案的韵律美,很合乎时代的艺术潮流。

  在同一类创作中,这位画家已能把笔触用得越来越简练,绘画素材也有独沾一味的趋向。对于这些转变,好坏一时难于评估,然而却是艺术修养演进的过程。

  环顾我国周遭水墨画家,年方而立,且作品深受国家画廊有关当局的器重,和外国旅客抢购者为数不多,亚鸿君便是其中一位。
  

Friday, December 5, 2008

有生命就有希望

(译自Redza Piyadasa 艺术评论)
  

《有生命就有希望》 (局部)
  


  亚鸿早年学习传统水墨绘画,后来因为画了一系列描绘细腻的蚂蚁而闻名艺坛。

  他的《蚂蚁》水墨画系列,是采用弄皱的宣纸为底,并以毛笔一丝不苟地写出忙碌的蚁群。小小的蚂蚁在白白的纸上更凸显出画面的空灵之美。

  看吴亚鸿的画,他笔下的蚂蚁在纸上自由又有秩序地行走,让我们感觉到它们忙碌的动作与生活,和我们实际人生是息息相关的。
 
  传统水墨画着重笔墨灵活与虚实相生的美学。这种特质,更增添了吴亚鸿作品令人‘沉思’的空间。

  在欣赏吴亚鸿的作品时,观赏者总会细细品味一只一只用心画出的小蚂蚁,时间由此展开来,也让我们看到一位画家的心思和毅力。

  蚂蚁似乎是画家用来隐喻人生况味和生活奋斗的视觉符号。“有生命就有希望”这幅画,很明显地反映画家对人生的冀望。


  

Tuesday, September 16, 2008

中西融合「蟻」態萬千-賞析馬來西亞畫家吳亞鴻作品

  
文/黃朝湖(國際彩墨畫家聯盟會長、美國普林頓大學客座教授)


《迹》 吴亚鸿作品 2008
  

    
  推展東方彩墨藝術國際化,十多年來,筆者認識了全球五大洲30多國的當代著名藝術家,包括藝術學院院長、系主任、教授、美術史家、評論家和專業畫家,雖然大多是神交,未曾謀過面,但從每年舉行國際大展或世界巡迴展中,可以彼此以作品或信函來增進友誼,這當中,馬來西亞畫家吳亞鴻,算是最讓我稱讚與珍惜的藝術家好友。

  吳亞鴻不但享譽於馬來西亞,他的螞蟻系列作品也稱譽於歷屆國際彩墨畫展,深獲國際藝壇所推崇,他曾成功協助在馬來西亞舉辦國際彩墨巡迴展,因此獲頒國際藝術交流貢獻獎,並獲邀擔任國際彩墨畫家聯盟榮譽秘書長,可說是實至名歸。


  吳亞鴻不但作品具有創意,多次獲得藝術獎項,也獲邀在歐美及亞洲展出,同時從事美術教育工作有成,曾獲多項國際指導獎,現在還擔任馬來西亞雪州皇城藝術家協會會長及博雅藝術中心院長,並經常在大眾媒體發表文章,可說多才多藝。

  吳亞鴻平易近人,熱忱負責,深獲藝壇佳評,尤其謙虛有禮,言而有信,筆者聞其聲而知其智慧過人,當然會有今日成就。

  從吳亞鴻30多年畫作題材來解析,可以看出他是位「詩情的人道主義者」,他關懷人群、關懷生態、關懷人文,擅用東方的傳統水墨技法,描繪生活周遭的景物,對麻雀、蟑螂、雞、螞蟻等小動物小昆蟲情有獨鍾,像作品中窗口上的群雀,畫框中的蟑螂,舞動的雞,成群的螞蟻,還有荷花的切割組合,超現實的字畫結構,都令人耳目一新讚嘆不已。

《过客》 1987

  長期以來,吳亞鴻對螞蟻最著迷也最投入,不論獨蟻或群蟻,都能成為吳亞鴻的繪畫主角,更成為他的繪畫語幹,如果分析他的螞蟻系列作品,似乎可以看出三個時期所串聯成的「蟻」態萬千的思維走向:

  吳亞鴻早期的蟻作,定調於80年代,以關懷的心態、偶發的情悟,將細小的蟻體轉換成繪畫的「點線面」三元素,他將單隻螞蟻視為「點」,成行螞蟻視為「線」,擴散的群蟻舖成「面」,螞蟻的點線面,便主宰了吳亞鴻的特殊畫面;吳亞鴻鍾情的螞蟻,會在他特製的凹凸、裂痕、撕貼、折層的紙上爬行,或圍聚、或散行、或獨步、或交頭接耳,都在留白的空間上演螞蟻戲碼,也在動態中不斷散發感人的劇情-有歡笑、有悲憫、更有深深的人情味,完全吸引住觀賞者的視覺,也完塑了螞蟻成為吳亞鴻繪畫符碼的先機。

  90年代中期,吳亞鴻開始將螞蟻與剝落的壁痕、碑拓的文字圖象結合,讓螞蟻在空白或墨暈的畫面上爬行,在二度空間中架構多次元的視覺效果,文字的古拙造型配上墨漬的堆積趣味,讓畫面充滿懷古的意象,一系列的懷古和傳說系列作品,便成為這階段的主軸。


《白色生态(一)》 2008
  吳亞鴻近期的作品,擴大了三度空間的表現,他採取多種思惟與手法-以黑計白、強調對比、重視分割畫面再組合的表現,以前,畫面的空白處,是螞蟻的表演舞台,現在則以濃墨宣染,產生富有韻味的墨勁與張力,黑白的對比,墨塊與小螞蟻的對比,墨壁與文字的呼應,加上畫面切割再重新的組合,形成具有中西融合的佈局,另外加上將畫布裁剪成正方形空格,並讓方形布片垂貼畫面,這種穿透三度空間的表現手法,更讓螞蟻的意象表現更明顯、更獨特,也讓吳亞鴻的作品,邁向更寬廣、更深遠、更具前瞻的思惟。

  30年,造就了勤如螞蟻、仗「蟻」執言的吳亞鴻,成為一位有思想、有創見、有風格的畫家,也成就了他一手打造的博雅藝術中心,成為有貢獻、有理想、有影響力的藝術殿堂,但願吳亞鴻及博雅藝術中心,也能像他畫了30年的螞蟻系列「生生不息」一樣,永遠不斷的發展下去,筆者是這樣深深的祝福著、期待著。
  



Thursday, August 14, 2008

从蚂蚁画出艺术生命——水墨画家吴亚鸿

摘自《心路——走向大马艺术家》
朵拉/著

出版/马来西亚创价学会(http://www.sgm.org.my/
日期/2008年7月



《过客》(二) 1996 



  个时代不必革命,是个幸福的年代,但艺术创作者却不愿意在艺术创作上就这样享受平凡生活。一如平铺直叙的文章无法吸引有水平的读者。平常日子倘若就这样一天一天平淡流去,岁月的河中没有石头缺乏涟漪,毫无变化形成的平庸一生于是也就这样成为过去。这种软弱顺服的生活态度,满足满意地恪守着传统保守过一世人,对艺术创作者来说是不可思议的虚度人生。

  从事艺术创作,一生中就是不断地在革命。革除陈旧的概念,革除保守的思想。艺术家的革命方式虽不流血,但却要给全世界带来与众不同的崭新艺术生命。

  蜕变,是艺术家的喜悦,死水,是艺术家的禁忌。在创作上如果固步自封、陈陈相因,艺术家的创造活力已经死去。失去创造力,活着的艺术家等同死去;如何再生,成为艺术家终生寻觅的目标。

  关于绘画,吴亚鸿的开始和所有画家的开始没有两样,先是喜欢,“很小就爱上画画”,但是学校的老师从没有称赞过。他自己觉得“我很用心地画。”每一次都无比努力,因为对绘画专情一意的吴亚鸿从小立志“做一个画画的人”。有一次,老师出题“自画像”。他很得意,“很快就画好了”然后走过去看那一个成天被老师赞赏说画得出色的同学,“他画纸上所画的,我都有画。”吴亚鸿看来看去,眼睛鼻子嘴巴耳朵眉毛头发,通通都一样。他心里不明白,“真奇怪,为何画相同的东西,他能拿A,而我不能?”他以为,“这一次,老师一定会说我画得好的了”。当老师走过来,看了他的画以后,打他一下,责骂:“难道你不知道头发是黑色的吗?”原来吴亚鸿把画中的自己的头发彩上红红黄黄的色彩。“我觉得这样的色彩很漂亮呀。”稚气的孩子受到亮丽色彩的诱惑,心里喜欢就老老实实上了明艳的颜色。他回答老师‘知道’,老师更不高兴:“明明知道是黑色,又不画黑色?”也许老师的心里认为这位学生真有够捣蛋。于是,老师以闽南语说了一声:“坏柴不能做椅子。”

  念小学的吴亚鸿根本不明白老师在说什么,但却从老师的语气和表情看得出来那句话并非称赞。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烧饭,他问妈妈“‘坏柴不能做椅子’是什么意思?”妈妈说“朽木不可雕”,吴亚鸿更是一头雾水。妈妈于是解释说“没有用的意思啦!”他的感觉非常不好,本来低落的情绪掉到更底下,他心想,自己那么爱画画,却一直画得不好,确实是没有用。当时也在厨房的父亲反应很快,正好站在炉灶边的父亲,拿块木柴放进火炉里并说:“坏柴可以拿来烧,也可取暖煮饭。”

  困扰了吴亚鸿一个早上的心事,被父亲一句话,豁然开朗。吴亚鸿非常感谢父亲“就这么一句,让我恍然大悟。”父亲彷佛随便应对的一个动作,一句话,“是明灯,引导我充满信心继续向前走。”



《同心协力》 1987

  虽然6年的小学“美术作业从来没有拿过一个A,也许老师是无意的,但父母的肯定,”肯定无论是什么样的柴,都可以有机会扮演自己的角色,“让我化忧为喜。”

  世界上充满令人吊诡的事,从未曾在美术课拿A的孩子,成年后却变成一个美术教育工作者。“是的,因为我太喜欢画画的那种感觉,画画时候特别快乐,在线条和色彩中最悠游自如。”他因此成为一只在艺术大海中悠游的鱼。

  吴亚鸿主持的‘博雅造形艺术中心’于1979年创办。从当年6个学生开始,到如今的400个学生,是全巴生历史最悠久的绘画学院。“今天有这一点成就,我要格外感谢我的启蒙老师庄金秀老师。”

《艳阳》 1999

  中学时期遇到庄金秀老师是吴亚鸿生命的转捩点。著名老画家庄金秀并不是吴亚鸿学校里的老师。他有一回到吴亚鸿的学校去卖文房用具,看到布告栏上贴着一幅画,非常喜欢,就向同学探听。正好吴亚鸿经过,同学说:“哪,你说画得好的那幅图画,就是那个人画的。”

  庄老师找他问“你要学画吗?”这个建议教吴亚鸿大喜。“庄金秀老师是著名的画家,住在巴生的人,没有不知道他的,而他居然亲自来问我要不要学画!”吴亚鸿的反应是“赶快点头说好,”从此他开始了和庄老师学习的生涯,而更令人感动的是“从开始到现在,庄老师没有收任何费用。”

  对庄老师的栽培,“免费学生”吴亚鸿至今仍然感恩不尽:“如果没有庄老师,今天的画坛没有吴亚鸿。”被人看见、被人发现,是一份难以言喻的喜悦,而老师不要回酬的完全付出的那份慷慨,吴亚鸿自认是学习的好榜样。

  1967年开始接触水墨画,“脱离了自我摸索的苦恼”。他和庄老师学习的,不只是画画的技法。“多才多艺的庄老师,无论绘画、音乐、诗词、演讲、写文章,都是他的楷模”。从庄老师身上,他学会艺术创作,也因为庄老师丰沛的文才和多项出色的才华,令吴亚鸿自觉“如果要成为一个画家,除了认真学习,还应该有广泛的认识。”这位启蒙老师也成为吴亚鸿的“活字典,在艺术创作上,无论遇到任何困难,庄老师都能够给我解决方案。”因此,庄老师不只影响“我的艺术创作空间,在待人处世方面,老师也是良好的模范。”


  为了感恩庄老师的爱护之心,吴亚鸿于5年前成立一个《庄金秀美术奖》。在这之前,于1992年,“庄老师62岁的时候,我帮老师办了一个画展,出版一本小画册,为老师祝寿。”庄金秀老师在是次画展致词时,很感动地说:“只听过有老师帮学生办画展,从没听过学生帮老师办展览的。”吴亚鸿却认为“能够为老师作这些事,是因为我有福报”。从中学时代开始,一直到今天,吴亚鸿谦虚地说:“我仍然在跟老师学习。”

  曲折崎岖的生命道路,却获得庄老师的诸多关怀和协助。这份温馨关爱烙印在吴亚鸿心上。他不曾忘记在中学毕业后,庄金秀老师特地到马来西亚艺术学院找当时的锺正山院长,推荐他入学,甚至为他申请跳班,“少读一两年”,“锺院长已经答应,但我却连从巴生下吉隆坡的车费也筹不出来”画家苦笑,家庭经济无法让他继续深造,他只好到社会工作。为了实现个人的理想,工作7年后,他将储蓄拿来开画室,初时的本意,“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绘画的空间”。后来开始收学生,“第一批仅有6个”,因为兴趣,他坚持。

  这时的他微笑道:“其实我是在无意中变成一个美术教育工作者。”为了自己喜欢画画,租一间画室,最后他的画室成为巴生首个绘画学院,去年博雅造形艺术中心庆祝25周年纪念。

  这一路走来,从不会画画的学生,到今天在画坛上扬名,吴亚鸿感谢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干涉我的爱好,我去学画时,母亲甚至说,很好,也许以后可以画广告画赚吃。”启蒙老师庄金秀老师更是他一生中敬爱的恩师,“老师的提拔和疼爱令我没齿难忘。”另外让吴亚鸿印象深刻的是他中学时代的刘德枢校长。

《闲谈》 1999


  “刘校长是我的华文老师。我每次交大楷墨字,刘校长把整面16个字全部画上红圈。”圈红圈的意思表示写得很好。对于一个中学生,一整面都是红圈圈,这是多么大的一份鼓励。“而且刘校长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华文老师,他上课的时候,不必看课本,滔滔不绝地讲课。”吴亚鸿钦佩地说:“刘校长本身就是一本活生生的课本。”他最记得的是,“刘校长曾经教过我,陆游在教他的孩子写诗时说过:‘非诗中求’。”


  当吴亚鸿绘画时,想起刘校长说过的这个故事,就提醒自己:“画也不一定只在画中求。”画画之外的学问,是增加绘画创作的丰富内容。画家的认识层面越深越广,创作蕴藏的内涵更加繁复多样,阅读因此成为吴亚鸿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吴亚鸿相信“要有细腻的心,才有好的作品”。绘画技巧固然需要,但是“光有灵巧的手,”技法熟练流利顺畅,只能看见表面的线条。“做人处世要真诚”,因为绘画表达的是出自内心的感觉,“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的画就是怎么样的画。”

  不同的书给吴亚鸿带来不一样的启示,除了保留传统的精华,他从西方现代画论吸取不同的营养素材。因袭传统,墨守成规,永远不会犯错,却是没有出息。

  艺术创作的最初岁月,他虽然没有显露超人的敏感和才华,后天的用功却使他成为一个富洞察力的艺术创作者,他在自己的画里,开始追寻与思索生命的意义,从而获得关于人的本质。

  “启发我的思考模式的是康丁斯基和蒙特里安。”那个时候,学佛的吴亚鸿,开始在生活上追求简单,巧合地和在艺术创作上讲究简单的康丁斯基和蒙特里安相遇。“艺术和生活一样,简单也可美丽,不必把全部的东西搞得无比复杂。”他在简单里学到新的东西。

  他的简单的新创意是从一个点开始。那一点,就是令吴亚鸿名满画坛的蚂蚁。

  有人说,看到蚂蚁,第一个就先想到吴亚鸿。蚂蚁已经成为吴亚鸿的代名词。如果不是吴亚鸿,也许大家都没想到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蚂蚁也可以被带进艺术的殿堂,而吴亚鸿也因蚂蚁被我国与国际艺术界认同。

  “那是一个机缘。”吴亚鸿提到蚂蚁和他的因缘。80年代初,将要过年的时候,大扫除那天,他“帮忙太太整理厨房,搬开厨具,一群蚂蚁被吓坏,散开。”他感觉抱歉“我不能将东西放回去,然后把它们再叫回来。”

  在这之前,他也曾画过蚂蚁,但它们并未成为他艺术创作中的主角。这一回,看见一只一只蚂蚁急速地散开,彷佛见到康丁斯基提到的‘点线面’在眼前出现。因此他说:“这是旧有的经验和新的发现带来的灵感。”

  灵感并非凭空降临,先要用心去生活,去感觉,不断地在生活上累积各种不同的经验,加上勤于思考,敢于创作,灵感就很容易到身边来相伴。



《生生世世》(一) 1997

  《蚂蚁系列》使吴亚鸿多次在国内外获得艺术界的高等荣誉。他则认为:“蚂蚁的出现,隐喻着东方文化艺术也能像这个小生命一样顽强,穿越时空,源远流长,生生不息,世世相传。”虽然传统水墨画中,蚂蚁不曾占有地位,不过,找到蚂蚁作为他的视觉语言和绘画符号,一开始确实是西方画论‘点线面’给他的灵感,但是,过后他发现,点线面事实上就是东方的书法。东方书法艺术没有整理出一套完整的理论系统,画家们却一直在以作品实践,从无中断。

  他的水墨创作因为新颖的构图和突破性的表现手法,被人称为现代水墨,然而吴亚鸿坚持不脱离传统。“传统是民族的自尊和根本,我们应以为荣。传统是最美丽的,也是我们的尊严。”传统是画家最丰富的养分来源,他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为一只小蚂蚁乐此不疲?”听到这样的问题,没有争辩习惯的吴亚鸿,只是心平气和地说:“感觉人生如蚁聚。蚂蚁从远远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点,这一个小小的点,却也是一个生命;有生命就有希望,而人,在整个宇宙间,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点,和蚂蚁也没两样。”这份微妙令吴亚鸿深思,并且从中悟出更广阔的天地,画家深切期待观画者用情感和心灵深入到可见的画面里去。

  画两年蚂蚁,吴亚鸿拿到大马当代青年画家优秀奖,大马国家画廊一年只颁给5个人,他是那一届的其中一个,唯一一个华人。他兴奋的原因是由于“曾经把蚂蚁拿到大会堂去参展,不被接受。”虽然蚂蚁的叫好和叫座曾经令吴亚鸿深陷其中。但是,勇于精进的画家领悟力毕竟比平常人更高,他自嘲:“兴奋之后一直在画,几十年没改变,昏迷了很久。”知道自己曾经昏迷,就是已经清醒。让他昏迷了很久的蚂蚁,近来仍然会在他的画中出现,不过,他不会再拿出同样的重复的东西,因为,成为一个永远在革命的艺术家,是吴亚鸿对自己永恒的期许。



Monday, July 28, 2008

评吴亚鸿的画

  • 北京中央美院邵大箴教授


  亚鸿是很有探新精神的画家。他的创新之路,是他十分注重水墨语言的现代化,注重意象创造,有强烈的打破旧程式旧框框的愿望。   

  吴亚鸿重视在水墨画中表现精神内涵,重视现代艺术的理念,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希望在绘画的自由天地中,不断的透过画来抒发个人对人生的体验和感触,创作一些富有时代感的作品。”   

  吴亚鸿虽没有受过系统的艺术训练,但由于他有广阔的视野,善于学习和吸收,又有勇敢的探新精神,他的每件画作都能透露出不同凡响的新意。他追求题材新、构图新和意境新。他不愿重复别人,也不愿重复自己。在单纯中求丰富和在繁复中求整体,是他水墨创作的一大特色。   

  锺正山先生评价他的创作,认为“他是以东方人特有的审美经验和趣味来观察和表现世界,体现其内心的激情。”我是完全同意的。

 


《构思》


《闲窗》


《怀古》


《荷韵》


《谁来关心》




  摘自《马来西亚当代水墨画家作品集》



Thursday, June 19, 2008

吴亚鸿《心血来潮》画集序文



  • 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协会会长锺正山  


      很欣赏吴亚鸿的画,更赞赏一个未经美术学院培训而有此成就的画家。他在13岁时跟庄金秀老师学过一个短时期的画,但他对水墨画的认识和表达是画坛中罕见的。

      许多具有笔墨功力的画家往往死抱传统,依样葫芦,不敢创新。但勇于创新的画家却又往往欠缺传统的功底,而流于浮夸庸俗。

      我对亚鸿几个创作过程,都很注意,而且很惊叹发现,他不但具有传统的笔墨功力,而且又能超越传统,不断地寻求突破。1979年在一次的美展中,他的一件作品,不论是题材、构图、画意都不是一般水墨画家敢去尝试的———用大笔扫成的正方形框架,间中点上一只蜘蛛,精简而意趣横生,是一幅超乎常规的创作。

      接着亚鸿画出一系列以蚂蚁,蟑螂为题材的大幅作品。从思考的角度看显得很有深度。他已认识到水墨画语言在单纯中追求丰富性,自由性和无限性。这时期的作品,充分体现出艺术家人格力量和审美情趣。

      经过了6、7年的过程,他改变了画风转向一个大笔淋漓,红黑杂陈的抽象结构,画面上充满着震撼的力量。可是3、4年后他又渡到另一境界,以甲骨文、图腾具有文字性和神秘性结构中,虽然画面色彩丰富,但却能以虚实对比来调和,画面新颖,极富创意。

      总的来说,他是以东方人特有的审美经验和趣味来观察和表现世界,体现其内心的激情。我对他各时期在艺术上的探索给予赞赏、鼓励和寄望的!


作品欣赏



《闲窗》





《乐融融》


《静坐当思己过》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


《风荷(一)》


《向仓颉致敬》


《怀古》


《何去何从》


《志在四方》


《两岸》







Tuesday, May 6, 2008

当蚂蚁遇见古老的文字——吴亚鸿的念旧情怀

  • 文/水真立早
《生生不息》


  蚂蚁,一种很古老的昆虫,在地球上匍匐而行已有万万年。蚂蚁,这一名词,是单数,也是复数。

  蚂蚁,可谓是一个大家族,林林总总,大大小小,或红或黑,子孙有如海边砂石。

  蚂蚁,却又是一个大皇朝,万蚁之上有个蚁后,蚁后之下分工清楚,工蚁兵蚁全然是一个规划完善的社会。


  一群群的蚂蚁每天营营役役,为吃的,为赶路,两对触须的接触,也算是一个招呼了。

  吴亚鸿画里的蚂蚁,是谈论蚂蚁自己,还是谈论我们呢?

  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已经看过吴亚鸿的蚂蚁,在心目中,蚂蚁已成了他的标记,每逢看到水墨画里有蚂蚁踽踽独行,或是浩浩荡荡大游行,那非吴亚鸿的画莫属了。

  许多年以后,再看到那群蚂蚁,当然不是当年那一群,已经历几千几万代繁衍,至今已进入另一境界。近期蚂蚁所处之境,都在斑驳的墙上,石碑上或图腾里,这一次,蚂蚁和古老的中国文字相遇。

  甲骨文、篆书和龙凤图腾都是古老中国先民生活中的符号,从当初的实用功能蜕变到今天的观赏功能,其优美的造型,曾经是许多艺术家创作的素材。

  怎么吴亚鸿会怀旧思古起来呢?是心境转移吗?

  其实,有谁没有年轻过呢?当我们刚刚长大之时,总是认为传统会妨碍我们成长,都千方百计想办法要甩掉它,经过岁月的磨练,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从青年至到中年,已成为社会的支柱,也是三代之间沟通的桥梁,这也就是令吴亚鸿怀旧起来的原因。心境转移,既是社会中坚分子,就有着教育和提携后辈的任务,同时,也需向前辈承接经验,而自己本身的艺术素养,也得从雄厚的文化遗产中去吸取养份,这才能承先启后。

  反映作画者心境
  一代来了,一代又去,这个以蚂蚁来创作的系列题为《生生不息》,一群群蚂蚁引导观众走过那古老斑驳的墙,吴亚鸿以拓碑的技巧,把石块水泥的肌理,用宣纸拓印了下来,岁月的痕迹,完完全全在纸上再现出来。

  看《生生不息》这个系列,从吴亚鸿水墨创作的历程来看,蚂蚁来到的地方,正是反映作画者来到的心境,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容易找到去向,将来的日子里,蚂蚁会走到哪里,没人知晓,或许有一天,来到人生路的岔口,蚂蚁和吴亚鸿,不知是哪一方先提出分道扬镳的建议呢?

Tuesday, April 22, 2008

纱窗掩不住雀跃万分的吴亚鸿心语

  • 专访/周泽南

《窗外》 1999



 画了20年的窗,吴亚鸿充满感触的说:“隔了一段时日看同样的东西会有不同的领悟。我画窗时,就是出于这样的心境中。我早期画的窗较重描绘窗的纹理和结构,现在的窗则开辟了更大的联想空间,由点天马行空。”


 画家吴亚鸿做访谈,围绕在他累积了20年的《窗里窗外》画作系列谈了好久。几乎冷落了他将于近期内展出的另两大画作系列,即《怀古之旅》及《生生世世》。这也休怪本报记者,因为吴亚鸿的《窗里窗外》予人太多的遐思。

 先看看《窗外》这幅简洁流动的三色水墨;红的蓝的雀儿怡然自得栖息篱上,让屋里人见了,马上感觉到窗外的世界真精彩,就连饱满丰润的墨色也感染了雀儿的喜悦,禁不住“雀跃万分”。

 吴亚鸿自称以往自己的水墨过于强调人文内容,现在较侧重画面的视觉效果。他说:“画面的点、线、面、色块、韵律感和墨色的变化,能产生不同的视觉效果。《窗外》有红、蓝色的雀,一方面反映了热带雨林里的确有七彩各色的雀儿,另一方面则有意通过不同颜色的雀儿,予人一热(红)一冷(蓝),一喜悦一冷静的强烈对比和韵律。”

《窗外 III》

 用心窗看《窗里窗外》
 “我从1977年开始画窗。总觉得隔着窗看景色很美,因为一扇窗好像把景物框成了一幅画。”吴亚鸿这样述说着他的《窗里窗外》系列。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隔着窗看景色固然如画,隔层纱窗凝望如梦似幻的窗外,应该可以看出更浓的诗意来吧?吴亚鸿说:“我用一层宣纸覆盖着画面,除了制造纵深感觉,表现朦胧美,还达到一种‘不能及’的理想。”

 吴亚鸿的《闲窗》里就有一只藏在纱窗后的雀儿,在凄清中顾盼自怜,如数代以来在纱窗前盼着郎君归来的女性,柔肠寸断。同一幅画内,纱窗前却是一片火红的热闹;栖息在不同窗框上不同数量的雀儿,有众乐乐的兴高采烈,有独乐乐的清闲,有双宿双栖的安适,皆是闲。

 画了20年的窗,吴亚鸿充满感触的说:“隔了一段时日看同样的东西会有不同的领悟。我画窗时,就是出于这样的心境中。我早期画的窗较重描绘窗的纹理和结构,现在的窗则开辟了更大的联想空间,有点天马行空。”


《闲窗》 1999


 “后来,我见到西方大师蒙德里安以水平线和垂直线的‘构成’系列,感到特别喜爱;那种单纯、简洁、静态的美,就是自己多年来所追求的。相比于激烈的感情宣泄的色彩,我更喜欢这种宁静里透露着力量的美。我将蒙德里安的构成和自己的《窗》结合,通过窗架的水平线、垂直线,配上雀儿来表现个人情感。”吴亚鸿解释道。

 吴口言吾心
 吴亚鸿将在马来亚银行画廊展出的系列画作,画展题为《心语》。从右读到左,是‘语心’,将‘语’拆开来即是‘言吾心’,也是‘言吴心’;吴亚鸿说:“我要用画说出自己从事艺术创作20多年来心中的话语。我画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所爱、所期望的。在看我的画时,我希望观赏者能用眼听我画中的话,用心看我心中的画。”

 诗人帕斯有一首诗这样写道:
 被我的耳朵观察 音乐展开的地平线
 被我的眼睛嗅闻
 悬在色与味之间的桥
 被我的芬芳拥抱
 空气之手里的风韵之裸
 被我的舌头听见 风味的咏歌
 被我的触摸吃掉 雾霭的宴会

 诗人相信,对有灵之物的看、听和触摸,这种事物会用相同的看、听回应我们。或许这正是李白所说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境界吧?画家对观画者所要求的,‘看’和‘听’,不也是如此吗?

 泼墨《怀古之旅》
“1991年,第一次到中国旅游,对华夏的古代建筑物着了迷,它们的造形、雄伟的外观,华丽又庄严的色彩;里头蕴藏着坚韧的生命力和诱人的魅力。”吴亚鸿透露道。他的《怀古之旅》就是这种古代精神的召唤下创作出来的。


《艳阳》  1999

 在《艳阳》这幅画作里,热的泛白的艳阳天,高高的古朴塔下,是低头蠕动着的现代人流;古朴的雄伟建筑长存了若干世纪,可昔时的温文儒雅或义盖云天如今还在吗?“这些古建筑物,祥和静谧的迄立在蔚蓝的晴空下,与匆忙的人流相映成趣,更显示了她们超然出世的空灵悠远。”吴亚鸿表示。

 吴亚鸿谈及他在这些古建筑前写生的经验时,说道:“古建筑色彩虽然华丽,却有神圣庄严的味道,非常难画好。后来我决定用纯墨色,反而能将建筑的厚重表现出来。仿佛顿悟到‘墨分五色’的道理,以不变应万变的水墨来挥洒神州大地古老建筑。”


《过客》 1996


 《生生世世》里的一幅《过客》,有细小的蚂蚁爬过甲骨的印记,跨过古老的图腾与辉煌。也许,我们也如蚂蚁,辛劳的蠕动、搬运和拾取一些历史的遗产,眷恋过去,只是怕苍白了岁月吧?吴亚鸿说:“破旧的屋子,斑驳的墙,即使再陈旧也不会损了丝毫它们作为建筑物的特质。在我国有很多古建筑虽型在,精神已不在,因为粉刷得太艳丽了。”

 吴亚鸿表示在“发展癖”的驱使下,历史遗迹逐渐丧失,他说:“有些年轻的画家针对我的一些画作,说我食古不化,为什么还在讲出家人的观点。我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能抛弃的,新的未必就好。”譬如一些充满脂粉味、奶油味的新建筑,怎么也取代不了斑驳的旧时宫墙和巷弄吧?



《忙碌》









Tuesday, April 1, 2008

用眼听画•以心看画——观摩吴亚鸿画展《心语》


文/张句





《窗外》


  1. 惺惺画语
  
报章介绍吴亚鸿画展《心语》,也有许多人为画展道贺。由于周日工作无暇,唯一的周末是星期六,听闻画展于马来亚银行画廊举行,为了报章刊出的其中一幅原画,赶忙前往观摩《心语》。

  2. 人似秋鸿来有信 事如春梦了无痕
  站在画廊门口,擦身而过惊鸿一瞥画者吴亚鸿,彼此瞬即点头微笑。在画展中,忘了追看原画的原始动机,因为还有更令我们从心底欢欣喜爱的画。

  可惜,我是有办法且会冲动买下那幅原画。生活空间窄小,唯恐有限的挂画空间不能平衡容纳无限的赏画空间和时间,继而逐渐削弱对待原画、画者和赏画的尊重,终至无法如获至宝。

  
3. 纱窗风雨黄昏后             《窗外 8》
  观摩《心语》,须要用眼听画,用心看画。首先(A),须要各自(EA)将耳朵(EAR)聆听(HEAR)心(HEART)语,一步一步,不急不徐,渐时以画(ART)语(画与话同音)(TALK)心语。观摩心语,无所谓光影,无所谓镜头,无所谓格局,无所谓角度,无所谓镜头,在乎的是感觉。

  画者巧妙运用皱纸方式,纸层方式,营造心语过程,间接衬托画者的用心,成功又深谙塑造言语沟通技术。窗里窗外的意境,站不稳画前,有些宿醉。纱窗外的麻雀儿,纱窗内的蚂蚁阵;两个世界,几许痴迷;三个世界(包括观者),有些拥挤;四个世界(包括画者),语多人不怪哩!

  画中有窗,窗里窗外;画框是窗,画裱是窗;画墙是窗,画廊也是窗;赏画的眼睛是另一道通向内心的窗;层层叠叠,一层又一层的纸,俨然一幅大风景自由开启窗的全方位。

  或许蚂蚁无意理睬麻雀,麻雀吱吱喳喳呱噪,观者甚至听不到树叶花开的声。蚂蚁和麻雀,有些麻烦,有些麻醉,但是这一切黄昏后美丽的风雨,我都衷心接受。

  
隔着纱窗,隔着纸层,半透明地隐隐吐露心语。蚂蚁群在底层,蚂蚁群在面层;吴亚鸿解释有人赶科场,有人归故里。身为观者的我却看出不同的味道。众生似蚁,而蚂蚁体质渺小;华人先祖至今日中国人民,一心要往外层移动;但在中国游途见闻,中国满地底层皆是掘之不尽的宝藏,令观者与神往追根寻源,细腻的密麻蚂蚁群,雄浑的笔刷,和谐的设色,是否意味着慎终追远的大千世界两茫茫吧?

《闲谈(二)》

  蚂蚁伫立这方,麻雀占据偏方;麻雀在上,蚂蚁在下;麻雀五脏俱全,蚂蚁更微乎其微。蚂蚁对比麻雀,彼此关照,冷落,左右;一动一静,强烈对照阴阳道统。纱窗内外的风雨及黄昏,突然间,全都不在乎,无所谓。如此诗意的颜彩,如此浑厚的简单,如此撩人的宁静。
  
  4. 蚂蚁的心语
  吴亚鸿解释说蚂蚁在世上生存有亿年,恐龙早已消灭了。我藉意切磋提示银杏也有2亿年的历史。蚂蚁和银杏都是古老兼具韧性的活标本,生生世世不局限于时间和空间。交换意见时无需探索,更反映画者对绘画融合生活的深层韧性执著,持之以恒,源远流长,耕耘收获,可敬可钦的专业画家精神。

  画者与我有共同的生活体验。我们曾经试过用手指涂抹部分蚂蚁阵线,后头紧跟而来的蚂蚁顿时似掉了路乱窜。原来,蚂蚁具备自然性,在越过的路线散播酸体,为自己或路过的蚂蚁阵留下来时路。

  
5. 画者的星语
  《心语》应该是画者的阶段性结论。画者的心声,30多年来的心路历程,划出一道彗星的光芒。吴亚鸿简述当年小的时候,物质匮乏,穷过,为了由巴生到吉隆坡学画,经过一番毅力和努力,人穷志不穷;今天堪称画坛蚂蚁专家荣衔。吴亚鸿画家的蚂蚁心语。也为他自己和大众留下无穷无尽的来时路。心星绘话,彼此关照;彗星光芒,韧性持续,照耀永恒。

  
6. 观者的画话
  此即伏案床沿撰写此篇画评,一只迷路蚂蚁似乎焦急越过《心语》画册,匆匆拐个弯,往床沿向下爬,小黑点儿很快消失无踪,形成动感的画语。此刻,纱窗外的风雨,已经渐近黄昏后了。

  这个星期六,我还要再一回聆听观摩《心语》,唯恐原画卖了,很难藉机再续前缘。遗憾的是,吴亚鸿画者亲手馈赠的画册《心语》,并没有我在画展中看到的另一幅我心中的真正原画,那一幅心语。






(原载南洋商报《艺术空间》)

Monday, March 17, 2008

从点出发——吴亚鸿的蚂蚁水墨世界

文/思凡

《抉择》 吴亚鸿水墨画


  老师的记忆是很好的,事缘中学毕业后的我,就到台湾升学去了,这当中,少说十年没再见到吴老师,而再次见到我,他竟是丝毫无误地叫出我的名字。这一点,我想,是他厚道天性所使然。

  一直以来,吴老师总是对前辈尊敬;对平辈友爱;对后辈扶持。做事认真、负责,所以由他一手所创的“博雅造形艺术中心”才会在巴生屹立不摇,因为在那,着实培养了不少儿童美术的天才。每一年,都举行一次“庄金秀美术奖”颁奖礼,以鼓励儿童继续往美术方面发展。

吴亚鸿进行创作

  对于美术的发展与传承,他自有一套看法,他曾对我说:“我认为不可以否定传统,而只一味追求所谓现代。因为否定传统,我认为是很不礼貌的。没有传统,就不会有所谓的现代。”又说:“不需要去分割传统与现代,因为那是一种不断传承的现象,而不是断层似的延续。”

  点…..

  直到现在,我还是记得很清楚,当我第一次看到吴老师的作品时的震撼。那是我还在念初中的时候了。他展出的是一幅以蚂蚁为主题的作品。那时,我一直不能明白,为何有人会用蚂蚁作为绘画的主题,只记得那时候我所看到的,是一群成千上万的蚁群,从四面八方,朝画面中央刻着“吴”字的圆形印章走去,而题目是:“集会”。更记得那时我瞪着那作品好久、好久,一直未能平伏心中的波动。很久以后的今天,回想起那时的激动,余韵依存。

  众所周知,吴老师是一名以蚂蚁成名的水墨画家,正如他自己说的:“蚂蚁是一个点。而点是没有方向的,而且包容性很大。你可以有无限自由的去设定它的方向。”这句话,让我的心有顿悟的振动。有一则故事祥和大家分享:

  有一个人在森林中迷路了,一直找不到出路的他,非常的紧张。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他遇上一位老人,因此他便急忙求救于老人,于是有以下的对话:

  迷路的人:“老丈啊,我迷路了,请您指点。”
  老人:“现在你站定了吗?”
  迷路人:“站定了。”
  老人:“有方向吗?”
  迷路人:“没有。”
  老人:“很好,那你可以自由的选择。”
  迷路人:“我不明白,事实上,我被困在这了。”
  老人:“不,事实上,现在的你,有绝对的选择的自由。”
  迷路人:“怎么说呢?”
  老人:“别慌,这森林是有限的,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总会走得出去的。”
  迷路人:“真的吗?”
  老人;“是的。以放松的心情,看待这次的旅程吧。”
  最后,那人真的走出了森林,从此,他的生命便起了很大的转变,永远不再和以前一样了。

  吴老师的作品,以点做为出发,因此,他的创作是自由的,甚至是可以从四面八方去观赏它的创作。没有方向的方向,才是真正自由的方向。从这一点出发,或许你也可以领悟出更深一层的人生哲理。
《生生世世》

  线……

  吴老师告诉我:“由一只蚂蚁为点,做为出发,然后再多画一只的话,就会出现线的效果,这时候,才有方向。”

  方向,对于一名艺术创作者是很重要的。在这一点上,吴老师在他的教学上是绝对强调的。除了自身的书法及水墨画创作之外,在教学上,他从来就是主张要理性的学习,然后要感性的创作。而这个感性,必是方向明确的,否则的话,不能集中的东西,是不可能有境界可说的。


  说到这,要先提到一位西方美学的著名人物。在西方绘画史上,曾出现一个小小的派别,维持的时期也不很长,它被称为“风格派”,约从1916年吹起而约到1930年渐转式微。这派别的主要人物是蒙德里安(Piet Mondrian 1872~1944)。他将所有复杂的绘画线条简化再简化,直到在他眼底及心中只剩下两种:垂直及水平。他的创作是非常的逻辑的,然而,在逻辑之外,奇异地,他成功的将视觉之惊异及心灵的诗情画意和谐地结合在一起。

  之所以提到蒙德里安,是因为在吴老师的部分创作系列中,偶会出现类似蒙德里安似的构图。吴老师也曾对我说蒙德里安是影响他绘画创作人物之一。蒙德里安于西方美学之构图学上,可说是将以上两种线条之张力发挥到极至的代表人物。

  话说回来,已经忘记是谁对我说过这世上,其实并没有绝对的直线,因为只要你将直线一直延伸下去(比如说绕着地球一圈),在最终,这直线就会在它的起点结束。因此,在几次的对谈中,吴老师总会向我提到“太极”。他说,“太极是一个圆,而这个圆当中的 S 字形的一边是白底黑点,另一边是黑底白点,表示你中有我,而我中有你的融合境界。”

  诚然,说白了,东方艺术所需了解的高深境界,其实就是那一阴一阳的相容圆融。知道的人多,可真正做到的少,而吴老师,我想,是领悟到这道理了。


《观自在(二)》


  面……

  点和线的结合,会产生面。这是所有涉及美学的人都知道的事。然而,这点、线及面就如字面上所说的那么简单吗?我想,在某方面来说,就是这么的简单,我们不需要去将原来简单的东西复杂化。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其中着实有着很深的学问。怎么说呢?点、线和面原本就是可以独立存在的因素,若要将它们结合起来成为一幅艺术创作,那么,这就会涉及到结构学及几何学。搭配得好,那么画面才会产生无限的张力供观赏者尽情的欣赏及回味。

  在吴老师的创作当中,我特别喜欢他以古篆和蚂蚁结合的系列作品。蚂蚁为点,古篆为线,色块为面。对我来说,那是另一种层面的冲击和感动。这里头,我看到了怀古;我也看到了蜕变,我看到了传承,更看到了延续。这系列的创作很东方,然而,画面所引起的布局观点却是很西方的。可是,这东西方的相遇,是那么的矛盾,却又是那么的和谐,而这种和谐是隐藏的。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里斯特(Heraclitus)有这么说过:

《澄怀(二)》

  隐藏的和谐胜于明显的和谐。
  对立会产生和谐。从不调和中会来到最公平的和谐。
  瞬间万变中可以找到和谐。
  而人们无法了解的是:
  相互矛盾的事物本身是如何地相互赞同。

  这是一种很深层面的领悟,什么是隐藏的和谐?

  你看那分开大堂两端的大柱。它们总是永远对立的相望(或是相背?),只是,整个屋顶必须靠这几根相对立的柱子支撑,才不至于倒塌下来。体会到了吗?那隐藏着的和谐,其实就是“平衡”。

  我们总以为,只要没有纷争,和平就会出现。只是,我们没有想到,要是真的没有了纷争,慢慢的和平也一样会消失。因为和平是相对于纷争而言的。别误会我在支持纷争或混乱。我只是在强调着那个相对的平衡。

  昼与夜。当昼升起时,难道夜就不在了吗?当夜降临时,昼就消失了吗?当然不是。它们谁也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和谐的在适当的时刻调和了自己的状态~你弱时,我盛;我弱时,你盛。如此不停的循环,不停的交替,才使生命有了作息的时间。那时理性的科学现象,也是感性的容合现象,那是一种平衡。可只要这一种平衡被破坏了,那么,会产生一些什么样的后果,着实是非我们所能想象得到的。

  吴老师的创作,有着这种隐藏的和谐,要是你没有这一层的领悟,那么,你也就无法读透吴老师在他艺术创作上所要传达的讯息了。在最近一次和他的交流中,他曾说过:“我们一直都认为东方艺术讲究的是,人格的修为能提升艺术的境界,我是很赞同的。不过,现在这时候,我们不妨也从另一个层面来看,那就是,如果作品达至某个境界,那就表示,他的人格自然的就达到了那境界。”对这句话,我的理解是:一幅作品所呈现的张力,显示了画者本身习性。这其中的关键在于艺术家本身对自己的自我要求的程度的高低。那次的会谈,吴老师让我上了宝贵的一课。

澄怀(一) 吴亚鸿水墨画
  结语…

  “蚂蚁是一种绝对忠心的生物,它的一生,就只忠于它认定的蚁后。而且它们的团结及合作,是我们该学习的对象。”吴老师如是说。

  “对一幅作品的寿命来说,作者赋予它70%的寿命,而其他30%则来自观赏者,它才能绵绵不绝的流传下去。”吴老师如是说。

  艺术的生命,来自生命本身。艺术家的艺术生命,来自艺术的内在觉悟。在通往艺术的这条路上是存在着很多艰辛、寂寞及困境的。然而,人世间的日常生活,却明显的少不了艺术的点缀。不,以其说点缀,不如说艺术是生命的炼金术。它能提升我们的生灵,也能涤洗我们心灵上的尘埃。

  习惯性的,我们会拿这人的作品和那人的作品作比较。但是,我们常忘了自己的立足点在哪。怎么说?吴老师曾对我说:“什么时代的艺术家,就必须创出属于那时代的艺术。”只是,艺术家并非平空出现,他得经过岁月的洗礼,锲而不舍,再加上自己的原性创作,才能有所成就。艺术创作也需要养分做为创作的动力。比较是不必要的,重要的是看看自己的创作是否存在着“独特原创性”的成分。


  有人说艺术已经不可能有原创性可言,因为所有具体或非具体的事物,都已经有人画过,做过及尝试过了,试问,你能否提出有什么是还没被人画过的吗?如果以上那句话是正确的(假设它是正确的话),那么,谁又能确定自己的创作乃属于原创呢?如果这句话是不成立的,那么,每一位艺术家的作品,都可以说是原创的,因为每位艺术家总有着自己的用笔、用色的方式,也有着自己思维的层次,也有着自己对艺术的认知及体悟。


《菩提树下》吴亚鸿水墨画



  吴老师说:“虽然画家都有自己的思想与笔墨,那也不能确保作品的艺术独特性。因为思想有层次,笔墨有高低,这些差异都会产生不同水平的‘原创’。 ”   
  
  他强调,真正好的艺术创作,不是你画什么,而是你怎样画。独特的艺术一定是原创的,但原创的未必是独特的。

  艺术有创新,也有传承的含意。这篇文章因为篇幅有限,无法细谈吴老师的创作。不过,以吴式蚂蚁作为一个开端,未尝不是一种方式,再让大家慢慢的进一步解读吴亚鸿的艺术世界,因为,除了蚂蚁之外,吴亚鸿还是当时第一位画“麻雀站在窗口上”的年青画家。慢慢的品尝,静静地观看,然后深深地感觉,吴亚鸿的水墨世界,是动人,是传统,也是现代的。




Tuesday, March 4, 2008

写吴亚鸿《心语》画展

  • 庄金秀

吴亚鸿呈现的《一个画展·一幅作品》,不只是一幅挂在墙头供人
欣赏的画,而是由开幕人“破门”而入开始,到吴亚鸿当众挥毫涂涂
点点,乃至悬笔让墨水自由滴的那一刻全都是画的一部份,
但——那是幅用感觉“欣赏”的意象画,令人深思。


  我国画家吴亚鸿为应南洋商报邀请,决定在马来亚银行总部展览厅举行1999年跨世纪的个人《心语》画展,以迎接千禧年的来临!

  1995年星洲日报也曾在同一地点为吴亚鸿举办《心血来潮》画展。我国两大华文报在4年中为同一位画家在同一场合举办画展,可说史无前例,当今画坛,谁与争锋?

  吴亚鸿博学多才,不只绘画自成一格,书法也佳,写文章掷地有声,上台演讲能令听者如沐春风,更重要的是他使水墨画万能化,不只在画面上能表现出与众不同的全新境界,而且他举办了多项画展也多能别开生面,引人瞩目。好像《一个画展一幅作品》、《亚鸿涂鸦》,为庆祝母亲节而举行《翰墨丹青廿五年画展》又请父母亲挥剪开幕,实是我国画坛仅见。最难能可贵的是他在1992年及1997年先后两次为我主办了两次非常轰动的生日画展,吴亚鸿这种尊师重道的精神,在人心不古世风日下的今日社会获得回应。最特别的是巴生加埔路华人协会在9月间也带动了培英华小数十位超过70岁老学生来为一位80 高龄的老教师举行祝寿宴会。

  这次他的《心语》画展也能独出机抒。他把画展分为3个系列:(一)窗里窗外,(二)怀古之旅,(三)生生世世。他说:“我爱绘画,画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所爱,所期望的。希望在看我的画时,除了用眼去听我画中的话,也能用心去看我心中的画。”这是不是一项独出心裁的画展?

  吴亚鸿对于自己的艺术创作要求极高,每一次挥毫泼墨,往往要绘上几十张画作,直到选出其中最满意的一张才肯罢手。他绘蚂蚁,蟑螂,乌鸦或任何小动物,都是经过“熟其性,取其形,得其神”三部曲,既是随意挥洒,也自饶天然神韵。他的创作似乎也很在意画外的联想,因为笔墨之内有穷尽,笔墨之外无穷尽。凡最高境界,不但笔墨之内,而且也在笔墨之外,也就是说他的画不只是表达笔墨的形象及表现笔墨画外的意趣。他有一幅蹲着不动的公鸡,题词是“静坐当思己过”即为一例。


《迹》1999
  以蚂蚁而驰誉艺坛的吴亚鸿自己也说:“蚂蚁的出现,隐喻着东方艺术也能像这小生命一样顽强,穿越时空,源远流长;生生不息,世世相传。”

  有人认为,“惹来一身蚂蚁”寓意欠佳而不买他的画,但吴亚鸿不营营于名利,不汲汲于富贵,虽是“笔底明珠无处卖”吴亚鸿也绝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今日蚂蚁已成为吴亚鸿的标志,慕其名而索画者仍大有人在,侨居美国的书画家王季迁特别指定要他绘蚂蚁图,大马丹斯里李金友也曾当面约他绘百万蚂蚁,以小蚂蚁看大世界的吴亚鸿,自有知音。

  被誉为大马艺坛第一高手锺正山对吴亚鸿的水墨画写下了这样的评语:“他的画超越传统,不断的寻求突破,我对他各时期在艺术上的探索给予赞赏,鼓励和寄望。”无论如何吴亚鸿在艺坛驰骋了廿多年所作出的表现及贡献已获得肯定,他将会为这一片苍白的明日东方世界带来一个文艺复兴的光辉。

Monday, February 25, 2008

Pests are his pets

 Article by Salina Khalid
  
  
" Cockroach-Ants" Goh Ah Ang Ink on Paper
  
  
 To everyone, cockroaches and ants are pests. But to Goh Ah Ang, they are a source of inspiration.

 While most Chinese artists go for the legendary dragon, tiger, lion and horses, Goh opts for the insects.

 The 41-year-old self-taught artist displays his admiration and fascination for them in his latest series of paintings at the exhibition Expression.

 About 40 pieces of his paintings done over a period of 15 years are being exhibited at Balai seni, Menara Maybank, until Aug 12.

 Among the paintings featured at the exhibition-cum-sale are his series of works on Journey of the Ants, Exhortation, Frame, Windows and Cherish.

 Goh said he chose the insects as a subject because of the role they played.

 “They are sensitive, hardworking and co-operative.

 “Yet it is a pity that we overlook the big role they play in our ecological system because of their small size,” he said.

 Goh said the creatures also taught him to be humble; to look down on them instead of looking up to the sky all the time.

 “We are taught to aim high and dream for big things in life that we often forget about the small things that are close to us.

 “We do not care even if we step on them.” he said.

 Goh who paints on white rice paper said that the rough texture of the paper gave the paintings a special effect.

 “I want to show the hardship these creatures go through. But through unity they survive,” he said.

 Goh said the insects reminded him of his own self.

 “I learnt from the ants that it is only with indomitable courage that we can survive the hardship in life and become successful,” he said.

 Goh said although he had a passion for art he could not pursue it because of family commitments.

 “I came from a poor family. My father was a rubber tapper with three children to feed.

 “And having food on the table was more important than buying paints and brushes,” he said.

 He said although his father could not afford to buy the art equipment for him, he did not stop him from pursuing his dream.

 “And my mother was behind me all the time,” he said.

 He said his mother would save some money after buying the grocery to buy paints and paper for him.

 Goh said he did not have any formal education in art.

 “My father could not afford to send me to art college,” he said.

 He said that after finishing form five, he took up a job to help the family.

 “I was lucky to get a job as a graphic artist in a printing company. The job enabled me to develop my passion further,” he said.

 Goh, now a full-time artist and a founder of Top Art Institute of Art and Design in Klang, said most of his works were expressions of certain issues.

 “They are the response to what I read,” he said.

 The exhibitions open daily from 10am-6pm except Sunday and public holiday. Admission is free.
  

Wednesday, February 13, 2008

Goh Ah Ang, the ant artist of Malaysia

Article by Redza Piyadasa
Extract from Masterpieces From The National Art Gallery of Malaysia


"Where There Is Life, There Is Hope" by Goh Ah Ang, 1996


Goh Ah Ang is an artist trained in the Chinese mode of painting and he was initially involved with traditional brush painting techniques. In recent years he has become well-known for his delicately rendered ant paintings. Using textured rice paper as a base, his colonies of busy worker ants are minutely and painstakingly rendered, one by one, with the aid of a very fine pen. The tiny ants are spread out on the white base and highlight the empty void of the white paper surface. There is a sense of busy movement and activity as the ants move in different directions across the paper surface. The inherent qualities of traditional Chinese painting values, with its emphasis on technical dexterity and black and white contrast, have lent to Goh’s paintings a contemplative quality. The viewer is inclined to study each minutely rendered ant in the colony. Time is thus stretched out. The title of the work obviously alludes to human hope and it would seem that the ants are being used as a metaphor to draw attention to the human condition and life’s struggles.

Thursday, January 3, 2008

马来西亚蚂蚁画家吴亚鸿

文/今秀






第3期《艺术秀》封面(台湾)


  中国艺评家邵大箴教授在《马来西亚当代水墨画家作品集》中这么说:“吴亚鸿的创作重视水墨画中表现精神内涵,强调现代艺术理念。他有广阔的视野,善于学习和吸收,又有勇敢的探新精神,画作透露不同凡响的新意。他追求题材新、构图新和意境新。他不愿重复别人,也不愿重复自己。在单纯中求丰富和在繁复中求整体,是他水墨创作的一大特色。”

《闲窗(二)》 1999

  邵大箴的评语道出吴亚鸿是一位精益求精、力求突破的现代水墨画家。的确,在细读他过去30 多年的创作,不难发现画家总爱以不同的绘画风格和大家见面,每次呈现在观众面前的都让人眼前一亮。他的创作系列包括《箴言》、《荷韵》、《框》、《窗的联想》、《红与黑》、《心血来潮》、《蚁之旅》、《怀古之旅》等。

  让我们来谈谈吴亚鸿几个令人刮目相看的系列。一般上,窗框给人的感觉是生硬的,它往往框住了我们的视野,甚至框住了人们对生活的看法。但画家在70年代中期的《窗的联想》作品,却成功地以无穷尽的想象力,画出一系列的窗雀作品,反映生活逸趣,富具诗意。





《闲窗》 1980





  画家认为:“框可以框住景物,但它并不能框住一个人的思想,那是上苍伟大的杰作。我总觉得,隔着窗看景色很美,因为一扇窗好像把景物框成一幅画。因此,我喜爱透过《窗》来抒发个人的情感。”这系列作品中的《窗外》曾获得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协会主办的《1980年全国水墨画大赛》优秀奖奖赏。

  另一个系列《心血来潮》,是吴亚鸿90年代的激情之作。画家应用中国传统的青、赤、黄、白、黑五色作为主要色彩,再以书写笔法营造气韵,并凝集甲骨文、象形文或图腾纹样,以金、银色描绘在画面上,予人一种神秘感。


《生生世世(二)》 1997

  享誉国际艺坛的马来西亚著名画家钟正山认为:“亚鸿的这个系列,已渡到另一个境界。他借用甲骨文、图腾及文字,营造了神秘性的结构。以丰富色彩和虚实相生来调和,画面新颖,极富创意。总而言之,他是以东方人特有的审美经验与趣味来观察和表现世界,体现其内心的激情。”

  于1995年,吴亚鸿在钟正山院长的赏识和大力推荐之下,加入由台湾名家黄朝湖领导的《国际彩墨画家联盟》,参加历年来多项的国际巡回展。

  在吴亚鸿的创作中,让人过目不忘的该是《蚂蚁》系列了。

  有人说,看到蚂蚁,第一个就会想到吴亚鸿。蚂蚁已经成为吴亚鸿的代名词。如果不是吴亚鸿,也许大家都没想到一只小小不起眼的蚂蚁也可以被带进艺术的殿堂,而吴亚鸿也因蚂蚁被国与国际艺术界认同。


《怀古》 1995


  在1979年,吴亚鸿笔下的第一只蚂蚁出现了。当时,他在《窗的联想》系列的一幅作品中,画了一只麻雀斜视窗外的一只蚂蚁。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却引起人们的注意。

  80 年代初期,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吴亚鸿无意间看到一群窜逃的蚂蚁。蚁群散开的视觉效果仿佛康丁斯基‘点线面’构成的再现,旧有的经验和新的发现带来了灵感,也激起画家以蚂蚁作为艺术符号的意念。

  吴亚鸿从此画了很多的蚂蚁,一开始是在框内踽踽而行,由于喜爱西方画家蒙德里安水平线和垂直线的《构成》系列,画家后来将这构成与窗框结合起来,让蚂蚁爬入其中。

  于1983年,蚂蚁作品让吴亚鸿夺得马来西亚当代青年画家优秀奖的荣誉 。这个奖项,马来西亚国家画廊每年只颁给5位画家,他是那一届的其中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华人画家。



《静听石语》 2005


  过后,不满于现状的画家,为了寻求突破,接下来不只让蚂蚁脱框而出,还在纸上揉皱、撕裂、重叠等等技巧,制造了画面纹理、层次质感和视觉效果,同时也丰富了作品的内涵与深度。

  画家突破性表现和新颖构成的水墨画,赢得了不少的掌声。1998受美国苏荷Agora画廊邀请,在其画廊与美国的Lynett Lombard和日本的Mieko Kamimura 举行三人联展。于2002年,他的《蚁图》入编《马来西亚国家画廊名家作品集》中。编入画集中的是马来西亚4代艺术家的80幅代表杰作。

《向仓颉致敬》 1995

  吴亚鸿的作品被公认是具有现代感的水墨画。然而,吴亚鸿却坚持不脱离传统。“传统是民族的自尊和根本,我们应以为荣。传统是是我们的尊严,也是最美丽的。”

  传统是画家最丰富的养分资源,近几年来,吴亚鸿让蚂蚁走入传统文字中,而且是采用拓印效果的篆体或甲骨文,以衬托出古朴的气息,并将这系列取名为《怀古之旅》。6千年前仓颉创造了象形文字,文字从古到今,从繁到简,一再蜕变,不变的是其传承精神。

  蚂蚁也是生命力特别顽强,从洪荒恐龙时代至今苟且求生,继续繁殖,也有其象征意义。让蚂蚁与文字结合,有画家所要表达的心语 --

  “文字与图腾象征文化发展的符号,它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记载着人类文明的演变和进展。画中蚂蚁的出现,隐喻着东方文化艺术也能像这个小生命一样顽强,穿越时空,源远流长,生生不息,世世相传。”






《力争上游》 1996


  一只毫不起眼的小蚂蚁,从点到线到面,让我们看到不容忽视的生命力。画家说:“人生如蚁聚。蚂蚁从远远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小点,这一个小小的点,却也是一个生命;有生命就有希望,而人在整个宇宙间,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小点,和蚂蚁也没两样。” 
  
  有人说吴亚鸿为了一只小蚂蚁乐此不疲,画家自嘲令他沉迷许久的蚂蚁,依然会在他往后的创作中出现。不过,他会让蚂蚁爬在不同的时空里,叙述不一样的故事。正如邵大箴教授所言,不重复别人,不重复自己,就是吴亚鸿的创作精神。

  吴亚鸿的绘画语言,就是那简单一点的蚂蚁,但画家却凭这一点,名满艺坛。



  (2005年12月刊登于《艺术秀》封面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