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4, 2009

丑吾丑以及人之丑————《亚鸿涂鸦》

  
《黑鸦·白鸦》

  

  从前有一个地方,乌鸦很多,整天吖!吖!吖!声,叫个不停,吵死人了。人们实在无法忍受,因此想尽办法,把它们赶尽杀绝。

  

  有一只被打伤的乌鸦,在垂死之际,听到鹦鹉的怜悯之声:好可怜啊!好可怜!

  

  鹦鹉会说话,所以得宠。垂死的乌鸦明白了,很努力地模仿,终于学会了‘好可怜’这句话。

  

  人们发现乌鸦竟然会说话,因此,为它敷药疗伤,乌鸦活了过来,从此住进漂亮的笼子里,养尊处优,被视为稀有珍禽。人们不再打乌鸦了,因为鸦是有灵性的生物。

  

  外头的乌鸦知道了,拼命学讲人话,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得宠。不多时候,满天的好可怜啊!好可怜啊!再次撩起人们的厌恶,乌鸦又纷纷被打落地。乌鸦,始终是不受欢迎的,因为它丑,样貌丑;声音也丑。

  

《怎样洗也洗不白》

  我从小在巴生长大,没遇见过几个喜爱乌鸦的人。很多外地来的朋友,对于巴生这种满天昏鸦、月落乌啼的奇观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多的乌鸦是哪里来的?

  

  一百多年前,巴生不是这样的。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巴生就是乌鸦的故乡。据说百多年前,乌鸦从国外被带来这里充当清道夫’,因为它们总会将街头巷尾的秽 物或垃圾,带到巴生河畔一带进食,保持市容的清洁。然而,日子一久,鸦群的聚居和迅速繁殖,使巴生变成鸦城,处处乌鸦,随地觅食,造成了严重的环境污 染。

  

  巴生的文化艺术风气蓬勃,开埠以来孕育了不少的文人雅士。号称文化城’的巴生,却同时有鸦城’这样的一个称号,因为一提到巴生,就叫人联想到乌鸦。其实叫鸦城’也无妨,只是这里的乌鸦却是意味着污浊、噪音和污染。

  

  冷静地思考,没有了乌鸦,巴生就会干净吗?我们身旁的乌鸦,真的是一无是处、什么美感都没有吗?

  

  《本草纲目·禽部》曰:慈乌,此鸟初生,母哺六十日,长则反哺六十日,可谓慈孝矣。

  

  乌鸦虽丑,又属禽兽,尚具孝思。我们一生之中,从嗷嗷待哺到懂事成人,有多少时候,我们有尽到孝道,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子欲养而亲不在

  

  

  我总觉得,人生有些事是不能等的,行善积德慢不得,孝顺感恩要趁早,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才来后悔。乌鸦出生时,母鸦哺喂小鸦60天,长大以后小鸦反哺60日,这种及时感恩报德的孝行,有灵性的人类亦望尘莫及。

  

  或许我们应该持有见其一善,忘其百非的观点,仿效乌鸦反哺的慈孝。

  

  在我眼中,黑黑的乌鸦也是有美感的,尤其是以水墨来表现。

  

  很多年前,就想把乌鸦系列画出来,但迟迟都没有动笔。因为,这些年来,出现在自己笔下的,不外乎蚂蚁、壁虎、蜘蛛、蟑螂这些不讨人喜爱的丑东西。再去画乌鸦,恐怕就成了名符其实的丑画家了。

  

  美学家朱光潜说:艺术的美、丑和自然的美、丑是两回事。艺术的美、丑不是模仿自然的美、丑所得来的。自然美可以化为艺术丑,自然丑也可以化为艺术美。

  

  我常常都这样认为:在接受自己的‘丑’的同时,也要包容他人的‘丑’。朱光潜的美学观,给了我更大的勇气和信心。既然蚂蚁蟑螂我都画了,为何不能再容纳丑丑的乌鸦呢?更何况说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巴生人,为鸦画像,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任务,或许,鸦城亦可意涵慈孝之城,那么,我们就能以为荣。

  

  就这样,乌鸦飞入了我的画中,让我完成了‘丑吾丑以及人之丑’的《亚鸿涂鸦》系列作品。

  

  《亚鸿涂鸦》,其实也没什么,仅是一个在自然丑中追求艺术美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