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22, 2008

纱窗掩不住雀跃万分的吴亚鸿心语

  • 专访/周泽南

《窗外》 1999



 画了20年的窗,吴亚鸿充满感触的说:“隔了一段时日看同样的东西会有不同的领悟。我画窗时,就是出于这样的心境中。我早期画的窗较重描绘窗的纹理和结构,现在的窗则开辟了更大的联想空间,由点天马行空。”


 画家吴亚鸿做访谈,围绕在他累积了20年的《窗里窗外》画作系列谈了好久。几乎冷落了他将于近期内展出的另两大画作系列,即《怀古之旅》及《生生世世》。这也休怪本报记者,因为吴亚鸿的《窗里窗外》予人太多的遐思。

 先看看《窗外》这幅简洁流动的三色水墨;红的蓝的雀儿怡然自得栖息篱上,让屋里人见了,马上感觉到窗外的世界真精彩,就连饱满丰润的墨色也感染了雀儿的喜悦,禁不住“雀跃万分”。

 吴亚鸿自称以往自己的水墨过于强调人文内容,现在较侧重画面的视觉效果。他说:“画面的点、线、面、色块、韵律感和墨色的变化,能产生不同的视觉效果。《窗外》有红、蓝色的雀,一方面反映了热带雨林里的确有七彩各色的雀儿,另一方面则有意通过不同颜色的雀儿,予人一热(红)一冷(蓝),一喜悦一冷静的强烈对比和韵律。”

《窗外 III》

 用心窗看《窗里窗外》
 “我从1977年开始画窗。总觉得隔着窗看景色很美,因为一扇窗好像把景物框成了一幅画。”吴亚鸿这样述说着他的《窗里窗外》系列。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隔着窗看景色固然如画,隔层纱窗凝望如梦似幻的窗外,应该可以看出更浓的诗意来吧?吴亚鸿说:“我用一层宣纸覆盖着画面,除了制造纵深感觉,表现朦胧美,还达到一种‘不能及’的理想。”

 吴亚鸿的《闲窗》里就有一只藏在纱窗后的雀儿,在凄清中顾盼自怜,如数代以来在纱窗前盼着郎君归来的女性,柔肠寸断。同一幅画内,纱窗前却是一片火红的热闹;栖息在不同窗框上不同数量的雀儿,有众乐乐的兴高采烈,有独乐乐的清闲,有双宿双栖的安适,皆是闲。

 画了20年的窗,吴亚鸿充满感触的说:“隔了一段时日看同样的东西会有不同的领悟。我画窗时,就是出于这样的心境中。我早期画的窗较重描绘窗的纹理和结构,现在的窗则开辟了更大的联想空间,有点天马行空。”


《闲窗》 1999


 “后来,我见到西方大师蒙德里安以水平线和垂直线的‘构成’系列,感到特别喜爱;那种单纯、简洁、静态的美,就是自己多年来所追求的。相比于激烈的感情宣泄的色彩,我更喜欢这种宁静里透露着力量的美。我将蒙德里安的构成和自己的《窗》结合,通过窗架的水平线、垂直线,配上雀儿来表现个人情感。”吴亚鸿解释道。

 吴口言吾心
 吴亚鸿将在马来亚银行画廊展出的系列画作,画展题为《心语》。从右读到左,是‘语心’,将‘语’拆开来即是‘言吾心’,也是‘言吴心’;吴亚鸿说:“我要用画说出自己从事艺术创作20多年来心中的话语。我画的都是自己心中所想、所爱、所期望的。在看我的画时,我希望观赏者能用眼听我画中的话,用心看我心中的画。”

 诗人帕斯有一首诗这样写道:
 被我的耳朵观察 音乐展开的地平线
 被我的眼睛嗅闻
 悬在色与味之间的桥
 被我的芬芳拥抱
 空气之手里的风韵之裸
 被我的舌头听见 风味的咏歌
 被我的触摸吃掉 雾霭的宴会

 诗人相信,对有灵之物的看、听和触摸,这种事物会用相同的看、听回应我们。或许这正是李白所说的“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的境界吧?画家对观画者所要求的,‘看’和‘听’,不也是如此吗?

 泼墨《怀古之旅》
“1991年,第一次到中国旅游,对华夏的古代建筑物着了迷,它们的造形、雄伟的外观,华丽又庄严的色彩;里头蕴藏着坚韧的生命力和诱人的魅力。”吴亚鸿透露道。他的《怀古之旅》就是这种古代精神的召唤下创作出来的。


《艳阳》  1999

 在《艳阳》这幅画作里,热的泛白的艳阳天,高高的古朴塔下,是低头蠕动着的现代人流;古朴的雄伟建筑长存了若干世纪,可昔时的温文儒雅或义盖云天如今还在吗?“这些古建筑物,祥和静谧的迄立在蔚蓝的晴空下,与匆忙的人流相映成趣,更显示了她们超然出世的空灵悠远。”吴亚鸿表示。

 吴亚鸿谈及他在这些古建筑前写生的经验时,说道:“古建筑色彩虽然华丽,却有神圣庄严的味道,非常难画好。后来我决定用纯墨色,反而能将建筑的厚重表现出来。仿佛顿悟到‘墨分五色’的道理,以不变应万变的水墨来挥洒神州大地古老建筑。”


《过客》 1996


 《生生世世》里的一幅《过客》,有细小的蚂蚁爬过甲骨的印记,跨过古老的图腾与辉煌。也许,我们也如蚂蚁,辛劳的蠕动、搬运和拾取一些历史的遗产,眷恋过去,只是怕苍白了岁月吧?吴亚鸿说:“破旧的屋子,斑驳的墙,即使再陈旧也不会损了丝毫它们作为建筑物的特质。在我国有很多古建筑虽型在,精神已不在,因为粉刷得太艳丽了。”

 吴亚鸿表示在“发展癖”的驱使下,历史遗迹逐渐丧失,他说:“有些年轻的画家针对我的一些画作,说我食古不化,为什么还在讲出家人的观点。我觉得有些东西是不能抛弃的,新的未必就好。”譬如一些充满脂粉味、奶油味的新建筑,怎么也取代不了斑驳的旧时宫墙和巷弄吧?



《忙碌》









Tuesday, April 1, 2008

用眼听画•以心看画——观摩吴亚鸿画展《心语》


文/张句





《窗外》


  1. 惺惺画语
  
报章介绍吴亚鸿画展《心语》,也有许多人为画展道贺。由于周日工作无暇,唯一的周末是星期六,听闻画展于马来亚银行画廊举行,为了报章刊出的其中一幅原画,赶忙前往观摩《心语》。

  2. 人似秋鸿来有信 事如春梦了无痕
  站在画廊门口,擦身而过惊鸿一瞥画者吴亚鸿,彼此瞬即点头微笑。在画展中,忘了追看原画的原始动机,因为还有更令我们从心底欢欣喜爱的画。

  可惜,我是有办法且会冲动买下那幅原画。生活空间窄小,唯恐有限的挂画空间不能平衡容纳无限的赏画空间和时间,继而逐渐削弱对待原画、画者和赏画的尊重,终至无法如获至宝。

  
3. 纱窗风雨黄昏后             《窗外 8》
  观摩《心语》,须要用眼听画,用心看画。首先(A),须要各自(EA)将耳朵(EAR)聆听(HEAR)心(HEART)语,一步一步,不急不徐,渐时以画(ART)语(画与话同音)(TALK)心语。观摩心语,无所谓光影,无所谓镜头,无所谓格局,无所谓角度,无所谓镜头,在乎的是感觉。

  画者巧妙运用皱纸方式,纸层方式,营造心语过程,间接衬托画者的用心,成功又深谙塑造言语沟通技术。窗里窗外的意境,站不稳画前,有些宿醉。纱窗外的麻雀儿,纱窗内的蚂蚁阵;两个世界,几许痴迷;三个世界(包括观者),有些拥挤;四个世界(包括画者),语多人不怪哩!

  画中有窗,窗里窗外;画框是窗,画裱是窗;画墙是窗,画廊也是窗;赏画的眼睛是另一道通向内心的窗;层层叠叠,一层又一层的纸,俨然一幅大风景自由开启窗的全方位。

  或许蚂蚁无意理睬麻雀,麻雀吱吱喳喳呱噪,观者甚至听不到树叶花开的声。蚂蚁和麻雀,有些麻烦,有些麻醉,但是这一切黄昏后美丽的风雨,我都衷心接受。

  
隔着纱窗,隔着纸层,半透明地隐隐吐露心语。蚂蚁群在底层,蚂蚁群在面层;吴亚鸿解释有人赶科场,有人归故里。身为观者的我却看出不同的味道。众生似蚁,而蚂蚁体质渺小;华人先祖至今日中国人民,一心要往外层移动;但在中国游途见闻,中国满地底层皆是掘之不尽的宝藏,令观者与神往追根寻源,细腻的密麻蚂蚁群,雄浑的笔刷,和谐的设色,是否意味着慎终追远的大千世界两茫茫吧?

《闲谈(二)》

  蚂蚁伫立这方,麻雀占据偏方;麻雀在上,蚂蚁在下;麻雀五脏俱全,蚂蚁更微乎其微。蚂蚁对比麻雀,彼此关照,冷落,左右;一动一静,强烈对照阴阳道统。纱窗内外的风雨及黄昏,突然间,全都不在乎,无所谓。如此诗意的颜彩,如此浑厚的简单,如此撩人的宁静。
  
  4. 蚂蚁的心语
  吴亚鸿解释说蚂蚁在世上生存有亿年,恐龙早已消灭了。我藉意切磋提示银杏也有2亿年的历史。蚂蚁和银杏都是古老兼具韧性的活标本,生生世世不局限于时间和空间。交换意见时无需探索,更反映画者对绘画融合生活的深层韧性执著,持之以恒,源远流长,耕耘收获,可敬可钦的专业画家精神。

  画者与我有共同的生活体验。我们曾经试过用手指涂抹部分蚂蚁阵线,后头紧跟而来的蚂蚁顿时似掉了路乱窜。原来,蚂蚁具备自然性,在越过的路线散播酸体,为自己或路过的蚂蚁阵留下来时路。

  
5. 画者的星语
  《心语》应该是画者的阶段性结论。画者的心声,30多年来的心路历程,划出一道彗星的光芒。吴亚鸿简述当年小的时候,物质匮乏,穷过,为了由巴生到吉隆坡学画,经过一番毅力和努力,人穷志不穷;今天堪称画坛蚂蚁专家荣衔。吴亚鸿画家的蚂蚁心语。也为他自己和大众留下无穷无尽的来时路。心星绘话,彼此关照;彗星光芒,韧性持续,照耀永恒。

  
6. 观者的画话
  此即伏案床沿撰写此篇画评,一只迷路蚂蚁似乎焦急越过《心语》画册,匆匆拐个弯,往床沿向下爬,小黑点儿很快消失无踪,形成动感的画语。此刻,纱窗外的风雨,已经渐近黄昏后了。

  这个星期六,我还要再一回聆听观摩《心语》,唯恐原画卖了,很难藉机再续前缘。遗憾的是,吴亚鸿画者亲手馈赠的画册《心语》,并没有我在画展中看到的另一幅我心中的真正原画,那一幅心语。






(原载南洋商报《艺术空间》)